新华网北京3月23日电(记者 刘军)春回八桂大地,山乡田野满目生机盎然。记者3月18日来到广西南宁市邕宁区中和镇方村,参加自然资源部组织的高效便捷办理林权登记现场观摩活动。方村村民黄金生在家门口手捧着一本崭新的不动产权证书一脸兴奋,这个红色封皮的小本子到手,他说更有劲头把自家的林地变为致富的“聚宝盆”。

图为南宁市邕宁区中和镇方村村民黄金生家的林地。 新华网记者 刘军 摄
“以前办证,要翻山越岭进趟城,跑好几个部门,几个月不一定办下来,让人心里发慌。”今年49岁的黄金生,全家加上父母、两个弟弟和子女,9口人共有70亩种植桉树的林地,是他一家的主要收入来源。最近,通过当地先行试点,农户不用进城,只要拿身份证和户口簿到门口的村委会,工作人员在电脑上帮他勾图、填信息,不到半小时就全办妥。“这没几天证就送到村里,也不用再跑第二趟。”对于此次林权登记办理全过程,黄金生表示很满意。
一场“翻山越岭”的改革提速
林权登记难,难在哪?
广西林业总产值居全国首位,山地丘陵占比近七成。过去办林权证,调查员要背着仪器翻山越岭,请测绘队一亩地要花三四十元,一个村跑下来动辄十几万。更麻烦的是指界,林子长得密,界桩早没了,两户人家站在山上争一条沟,谁也说不清。
“那叫‘人跑山’。”当地一位基层干部形容,“山跑完了,证还不一定办得下来。”
传统林权登记还有一本“糊涂账”。上世纪80年代“林业三定”、2008年集体林改留下的档案,有的只有手绘示意图,有的四至边界只有文字描述,放到现在的卫星影像图上一对,完全对不上。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像滚雪球一样,压在后任登记人员的案头。
自然资源部在方村组织的这场现场观摩,展示的正是破解这些顽疾的新路径。
“农事农办”的方村探索
在方村村委,工作人员向全国各地观摩代表演示了一套流程:打开电脑上的实景三维地图,全村的山林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。办理登记的一位村民凑过来,用手指点了点屏幕:“这块是我的,东边到那条沟,西边到那棵老松树。”
技术人员拖动鼠标,沿着他指认的边界勾了一圈,系统自动生成坐标和面积。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。
这就是广西推行的“内业为主、外业为辅”权籍调查模式——用高清影像和实景三维数据搭建“天空地”一张图,把指界现场从山上搬进室内。过去需要背着仪器满山跑三五天的活,现在坐在村委会半天能办几十宗。
实在需要现场核验的,广西遥感院研发了一款“傻瓜式”便携定位仪,村干部培训两三次就能上手。方村村支书如今已经能带着村民走界打点,数据传回后台,由技术人员内业处理。

图为外业人员正在使用由广西遥感院自行摸索、研发的“便携式定位仪”,结合自行研发的APP系统,进行权籍外业调查。 新华网记者 刘军 摄
“这叫‘农事农办’。”广西自治区自然资源厅相关负责人解释,“林权登记涉及千家万户,政府包不起也包不好,让农民当主力,成本最低、效率最高。”
数据印证了这一点。在广西南宁市试点地区,林权权籍调查成本从每亩35元降至最低6元,整村推进的办证时间缩减一半以上。
“一张图”里的全国经验
方村的探索,并非个案。当天下午的交流会,河北、浙江、湖北、江西等十几个省份林权登记部门的代表,纷纷介绍各自摸索出来的经验。

图为交流会现场。活动组织方供图
河北信都区面对667本没有矢量数据的林权档案,没有“推倒重来”,而是利用林业部门的森林资源调查林班、小班矢量数据,把原林权证上的纸质图件与现有数据一一对应,九成以上的历史档案就这样“复活”了。
湖北咸安区针对“一地多证”顽疾,建立“村级调解、乡镇核查、部门裁决”分级化解机制,用实景三维技术辅助指界,外业工作量下降七成。
浙江开化县邀请“三老”——老党员、老村干部、老代表,和“三新”——新党员、新村干、新林农结对指界,把纠纷化解在村里。安吉县推广“插旗法”,村民在实地界址插旗,无人机航拍生成带坐标的影像图,纠纷率下降六成。
江西在全省推行“乡镇服务、村民自治”的基层权籍调查制度,上栗县每宗地补贴1.5元,激发村民参与热情。
这些经验汇成一句话:林权登记不能靠“单打独斗”,得让技术多跑路、让基层动起来、让历史问题有解法。
改革的目的,不只是发一本证。
黄金生给记者算了一笔账。拿到证之后,他打算到银行申请抵押贷款,就能在自家林地下套种药材或养殖家禽。“以前想贷款,银行说权属不清不敢放。现在证上有坐标、有面积,贷个七八万块,利息还不高。”
方村村支书看得更远:“村民有了证,办砍伐证方便了,林子流转也有依据了。去年村里引进一家企业搞林下经济,一亩地一年给村民三百块流转费,大家抢着签。”
广西的数据显示,全区核发林权类不动产权证书的持续推进,让沉睡的山林,正在变成可抵押、可流转、可增值的“绿色资产”。
从河北的“小班落图”到浙江的“三老指界”,从湖北的“三维调查”到江西的“村民自治”,全国各地正在用不同的办法解决同一个难题,让林权登记实现“林”距离,让农民实实在在受益。

